早上乘车的时候,太阳半遮着躲在山侧,许是昨晚尿床了,羞红了脸。
到了新学校,太阳虽然升高了,但是脸上的红晕还没尽散。
校门口的两只鸡正对着太阳叽叽喳喳。
我很好奇,就停了下来。
“喂,同学,你在发什么呆啊?”
我回头一看,一个小巧玲珑的漂亮女孩正微笑着看我呢。
还没进新学校的大门,我就遇到了美得这么有质量的女孩,运气真好。
于是我笑笑,道:“我正在看它们吵架呢。”
“吵架?”
“对啊,可能是这么回事吧:公鸡说太阳是它叫出来的,而母鸡说太阳是它下出来的,于是它们就争吵不休……”我道。
那漂亮女孩就笑了:“呵呵……”
“——唉,你看看,它们大概都做了七八年的夫妻了吧,孙女也许都会下蛋了,怎么也不考虑给小鸡崽们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呢?”我长叹。
女孩就笑得更欢。
这时,母鸡“咯咯”叫了两声,来了个向后转。
“呵呵,你说这是什么意思?”女孩问。
“母鸡说,看,我说是我下的,你还不信,太阳都把我的屁股都烫红了。”我道。
于是女孩就脸红了,转身轻盈地走了……
我进了学校大门。
眼前一棵合欢树,左转一条路,右转一条路。
我瞅不明白,于是问正奇怪地看着我的传达室老大爷:“喂,兄弟,请问有没有导游小姐啊?”
“没有!”老大爷好像有点火气,看来把他叫年轻了他很不乐意。
——男人和女人到底是有区别的,如果你把一个老太婆叫成大姐,她准会乐得冒泡。
看了多少年的黑板,再看都有吃药的感觉了。
但是没法。只要你是学生。
——阅读了十一块放在墙边、路头、树下、水龙头边的小黑板,我终于找到了据判断就是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地方。
进了大厅,里面挤满了男女学生,或他们的家长,有鸭子般拉长了脖子盯着东墙上的黑板查自己所属的班级的,但多是闲谈的。
我往前挤了挤,效果不怎么理想。于是我就板着脸,扯开喉咙唱起歌来:“漂亮的尼姑十呀十八九,小和尚二十刚呀刚出头……”一边唱一边往前闯。以往,我在排队时经常用此法,屡建奇功。
别说,这办法又一次发生了奇效,一时,大家惊诧莫名,纷纷让开路。
“天,还有如此不堪入耳的公鸭嗓啊!”一个男学生半天才醒悟过来,惊呼道。
我上前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,涕泪横流,道:“知音啊!”
——这是目前为止,对我嗓子的最不拖泥带水的评价。
我板着脸往前走,众人一脸诧异地让开路。
这时,有两个学校警卫人员找我了。
“你——怎么进来的?”一个很是没有礼貌,很凶狠。
——那语气好像是看大门的老大爷没看住一个精神病患者,让他给偷偷溜了进来似的!
我怎么进来了?走进来的。
但是我知道他们话底的意思,我对我的智商从不怀疑。
我懒懒地把入学证递给他们——哼,神奇什么?不就是警卫吗?以后,至少是三年的时间,也得为我老人家服务了,有什么了不起的!
结果他们灰溜溜地走了。
有谁能想到,入学证在某些情况下,还能相当于医生的诊断证明呢?
如果不是今天亲身经历,就是给我两毛钱,不,就是给我个仙女,我也不信。
对了,仙女,真是好东西,这恐怕是哪个正常的男人都憧憬过吧?
也许有小部分六根未净的和尚也边敲着木鱼边想:若将来我到了西方极乐世界,会不会邂逅正出国留学的仙女们呢?
在“八六级一班”下面,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再阅读第十二块小黑板,到门前报到。
负责报到的是一位女教师,尖尖长长的下巴,大而圆的明亮的眼镜片。她头也不抬:“班级。”
“八六级一班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柳豪。”
“宿舍,往东,右拐,再往东,第二个门。”
往东,右拐,再往东,第二个门。
宿舍是低矮的平房。西山墙上刻着“一九五三”的字样。
宿舍中寥寥几个男女同学,估计是来自同一处地方相互窜门的吧?
我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床位打开行李,就躺倒了……
太疲惫了,昨晚老妈念叨了半宿,今天又是一百四十六里地的劳顿。
一只母苍蝇在我的左耳周围方圆四平方厘米的区域内边舞蹈,边朗诵着朦胧诗,也没妨碍我的入睡。
梦来得真快,老妈又在念叨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我很不屑,于是老妈就眼一瞪,恶狠狠地朝我的耳朵伸过拇、食二指……我一边埋怨老妈不是君子,一边自我安慰:做梦的,不会疼的。
但偏偏耳朵奇异地疼了起来。